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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来——这些日子,每一次她受伤回府,敷的都是这药。她只当是亲卫寻来的好药,从未细想,原来每一回,都是那个人亲手替她重新调配。
她受过的伤太多了。
七岁那年被母亲压进屍堆,脊背被乱石与断戈划开,那道伤养了大半年才勉强癒合,落下一道极深的疤。此後十七年,刀伤、箭伤、摔伤,数也数不清。军中的军医替她处理伤口时,向来只求止血包紮,从不会多问一句疼不疼,也不会替她想这药会不会伤了肌理、留不留疤。
她自己也早已习惯了。
一个要顶着兄长的名字、征战沙场的人,哪里还顾得上什麽疼不疼、留不留疤。
疼就忍着。伤就自己养。
从来没有人,会为了她会不会疼、会不会留疤这种小事,特意去调一批药。
也从来没有人,会这样把她的伤,放在心上。
沈昭珩缓缓坐下,指尖轻轻拂过臂上那层温润的药膏。
那点凉意顺着伤口渗进来,一路凉到心口,却又莫名地暖。
她想起顾清禾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,想起她替伤者缝合时哄小孩的模样,想起她说「以後我替你挡」时眼里的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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