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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回程的路上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解严的第一个夜晚，在云林海线的这个小镇上，就这样安静地走向了尾声。人们陆续熄了灯，木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。这个世界好像变了，又好像什麽都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 侧门到了。怡Y推开门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照片的事，不要跟别人说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记者，我有我的职业道德，」他摘下帽子，对她点了点头，「明天见，郭怡Y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走进庙埕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庙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大香炉里那几点未灭的火星，在夜风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她站在黑暗中，伸手m0了m0口袋里那张对折的照片，y邦邦的纸张边缘扎着她的手指，带给她一种真实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回帐房，没有开灯。她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星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解严了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那一层压在台湾人头上将近四十年的黑纱，今天晚上被揭开了。而她手里，也终於握住了第一张可以用的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铅笔，在黑暗中凭着记忆翻到帐本的下一页，在那个她还没看懂的数字旁边，打了一个问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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